01
人工智能
中国公司月之暗面(Moonshot AI)发布的最新模型 Kimi,再次点燃了关于美国竞争力以及开源与闭源 AI 的争论。社交媒体上的讨论沸沸扬扬,华盛顿的游说活动也在同步进行——据报道,OpenAI 和 Anthropic 已向监管机构表达了对中国开源模型的担忧。
TechCrunch 的 Equity 播客讨论了这一话题。主持人肖恩·奥凯恩(Sean O’Kane)认为,这一幕似曾相识,硅谷总在期待某个东西会突然出现并碾压一切。他举例说,上周末有人展示 Kimi 在 30 分钟内复制了 macOS 的界面,看起来很惊艳,但那并不是真正的操作系统。“大家太容易一惊一乍了,”他说,“一周过去,那种末日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克尔斯滕·科罗塞克(Kirsten Korosec)指出,Tim Fernholz 的报道梳理了美国这边焦虑的几层原因:对中国开源模型隐含偏见的担忧、安全风险和护栏问题,但最突出的或许是保护主义——谁将“赢得这场竞赛”。安东尼·哈(Anthony Ha)补充说,只要讨论里出现“中国”二字,紧张感就会急剧升级,这让人想起几年前的 TikTok 风波。
科罗塞克进一步分析,如果全面禁止中国的开源模型,受益的将是 OpenAI 等公司的闭源模型,企业将被迫使用它们。“我们是在确保美国赢得 AI 竞赛,还是在确保某些前沿实验室跑赢其他实验室?”
这场讨论的导火索之一,是 OpenAI 战略未来主管迪恩·鲍尔(Dean Ball)的长文。他提出美国应制造监管上的“恐惧、不确定性和怀疑”(FUD),以削弱中国开源模型的竞争力。肖恩说,部分反应可能源于他把这种策略公开说了出来——有人觉得“这话不该明说”。鲍尔后来已收回这一论点。
02
评测
OpenAI 上周推出了它的第一款硬件——一个和 ChatGPT 搭配使用的小键盘,叫 Micro。它由 OpenAI 与专业键盘设计公司 Work Louder 合作开发,本质上是一件带着手工感的桌面新玩意儿。
TechCrunch 的评测编辑卢卡斯·罗佩克(Lucas Ropek)拿到了一台测试机。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小东西相当结实,就算 AI 配件这条路走不通,拿来当镇纸也完全够用。包装是一个纯白盒子,线条干净利落,被不止一个人评价为“很有苹果风格”。
键盘上方有六个磨砂质感的“智能体”按键,可以自定义为 ChatGPT 或代码工具 Codex 里的特定任务。下面还有六个命令键,用来控制这些程序。Micro 可以通过蓝牙或 USB 连接电脑。
评测者觉得最方便的是一个语音输入键——按住它说话,说完再按旁边的发送键,就能把请求提交给 ChatGPT。在 ChatGPT 应用里,有一个专门的 Micro 标签页,可以调节按键背光亮度,也可以把不同的对话或项目绑定到特定按键上。
不过,这款键盘的目标用户——重度编程者——目前并不太买账。Reddit 上的评价大多偏负面,有人称它“像个恶作剧,不像是真正的产品”。独立媒体 Aftermath 的评测更尖锐,认为 230 美元的定价很难在更便宜的 DIY 方案或现成替代品面前站住脚。
罗佩克自己的体验是,刚上手确实需要花点时间搞清楚怎么用。但一旦按自己的习惯设置好,把不同 ChatGPT 会话分配到不同按键上,再配合语音输入,整个操作会变得高效不少,甚至有点好玩。按键颜色也有讲究:白色代表空闲,蓝色是思考中,绿色是任务完成,红色是出错——这些都需要记住。
他最后给出的判断是:Micro 值不值得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有多依赖 ChatGPT。如果你每天大量使用 ChatGPT,手头有 230 美元预算,又喜欢复古手感、按键咔嗒作响的硬件,那它或许不是最差的选择,甚至可能让工作心情好一点。但如果你和他一样,日常并不怎么用 AI,那大概率不是这款产品的目标用户。
03
人工智能
在加州圣莱安德罗的一个仓库里,一家名为Encord的公司正在尝试一种新的机器人训练数据采集方式。训练员安德鲁·塞哈(Andrew Ceja)戴着一顶特殊的头戴设备,一边小心翼翼地抽着叠叠乐木块,一边被记录下他的脑电波。
这顶头戴设备来自德国神经科学初创公司Zander Labs,它能测量大脑活动,从而推断出错误、意图、惊讶等心理状态。Encord希望,加入脑电波标记的数据集能让机器人模型更聪明——比如,知道什么时候该调用最高算力的模型。目前这还只是一次试验,Encord计划先构建一个初步的脑电波标记数据集,跑通客户的机器人模型,看看是否真的能提升性能,再决定要不要扩大规模。
Encord原本做的是帮机器视觉应用标注数据和评估模型。但公司机器人学习负责人维尼思·维尔穆鲁甘(Vineeth Velmurugan)说,当客户开始用端到端学习来处理机器人操作任务时,他们发现训练数据根本不存在。他曾供职于OpenAI机器人实验室和仓储自动化公司Berkshire Grey,加入Encord后负责组建内部的数据生产团队。
实体AI面临的数据瓶颈,和聊天机器人很不一样。自动驾驶公司可以自己采集真实世界数据,但很难规模化;用视频训练也行,但保真度不够。维尔穆鲁甘估计,要取得突破,可能需要一个规模大约相当于YouTube视频库五倍的数据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数据生产本身正在变成一门生意。
Encord现在主要从两个渠道获取数据:一是让工人佩戴摄像头采集“第一人称”视频,并辅以其他视角和指标;二是远程操作机器人产生的数据。他们在全球多个工厂采集第一人称数据,而圣莱安德罗的仓库则用来试验脑电波等新模态,或针对特定技能收集微调数据集。
记者到访时,训练员们正用“领航-跟随”机械臂组采集数据——一组由人直接操控,另一组模仿其动作——任务包括从咖啡壶往杯子里倒咖啡(洒了不少)和堆叠扑克筹码。维尔穆鲁甘说,每个人形机器人公司都向他们要过这类数据。仓库的架子上摆着假花、书、塑料蔬菜、猫砂盆和铲子、成捆的电线,这些都是训练机器人做家务的常见道具。另一个工作站里,训练员索菲亚·因凡特(Sofia Infante)正操控机械臂插拔服务器背面的网线——如果机器人能精准完成这种操作,数据中心运营商会很乐意将其自动化。记者亲自试了试,发现机械钳远不如人手灵巧,也缺少手臂那种我们习以为常的自由度。
Encord还在开发另一种数据模态:用绑在前臂上的传感器检测肌肉电信号。人手操作物体的视频通常拍不到整只手,但维尔穆鲁甘希望借助手臂传感器构建出手在任何时刻的3D位置,让模型对手部动作有更立体的理解。
他们的数据集会附上物理描述,比如“右手拧紧螺栓”,以帮助基于大语言模型的系统理解画面内容。维尔穆鲁甘估计,这种密集标注对训练特定任务的价值是“低质第一人称数据”的100倍,而生产成本只高了20倍,从纸面上看很划算。但“20倍”仍然是真金白银。大语言模型厂商当年从互联网上抓取文本几乎零成本,而实体训练数据必须被“制造”出来,无法简单收集,这改变了模型构建的经济账。
维尔穆鲁甘说,行业正在取得进展。Encord因为同时与多家机器人公司合作,能比任何单一客户更早看到哪些数据技术正在全行业获得认可。训练员塞哈和因凡特都来自另一家AI数据标注公司Scale,如今他们成了神经网络基础模块的建造者。塞哈以前在一家废物管理公司负责维护一台自动垃圾分类机器人,现在他享受解决机器人训练难题的挑战——“每天都有新东西!”
04
人工智能
费城南部的图书馆员查理·贝利(Charlie Bailey)站在儿童教室的彩色地毯上,面前是二十多位成年人。他们不是来学字母的,而是来参加一场叫“避开 AI”的工作坊。贝利让大家掏出手机,一步步教他们关闭 Apple Intelligence 和 Gemini 这类功能。
这个点子的源头在缅因州。班戈公共图书馆的馆员汉娜·赛勒斯(Hannah Cyrus)发现,越来越多读者来问:“怎么把这些 AI 关掉?为什么它要替我写邮件、总结一句话就能看完的内容?”她索性设计了一套课程,先讲清楚聊天机器人和消费级 AI 工具的基本原理,再手把手教人关闭各个平台和设备里的相关功能。第一场工作坊就不得不限制报名人数,加上线上直播,每场约有 70 人参加。
贝利看到赛勒斯发表的期刊文章后,主动联系她,把同样的形式带到了费城。图书馆在 Instagram 上发布活动信息,获得两千多个赞和两百多次转发,而平时多数帖子只有几十个赞。因为报名太踊跃,他很快又加开了一场。
工作坊里有一种陌生人之间的默契。有人分享小技巧:在谷歌搜索网址后加上“&udm=14”,就能隐藏 AI 生成的结果。贝利把这个字符串写在白板上,旁边是青少年 Wi-Fi 的登录信息。
来参加的人各有各的烦恼。一位叫约翰尼的参与者抱怨,好不容易买了房,两年后旁边可能就建起数据中心。另一位叫加布里埃尔的参与者说,工作中 AI 无孔不入,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它对环境的影响,但她并不排斥 AI 在医疗突破上的应用。
赛勒斯和贝利都强调,这不是拒绝技术,而是争取更多控制权。赛勒斯说,人们越来越意识到,这些产品和背后的公司对我们影响太大,而我们并没有按自己喜欢的方式使用它们。贝利则把这件事看作提升数字素养、帮人们重新掌握自主权的一种方式。
05
政策
欧盟委员会本周向TikTok发出初步调查结论,指出该平台在保护未成年人账户隐私方面做得不够。根据《数字服务法》的要求,面向未成年人的平台必须确保高水平的隐私、安全和保障,但TikTok目前的设置未能达到这一标准。
具体来说,欧盟委员会发现,未成年人的账户默认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看到他们发布的内容。此外,TikTok的推荐算法仍会将16至17岁用户的视频推送到“为你推荐”页面。这可能导致未成年人遭遇网络欺凌、诱导性行为,或来自潜在侵害者的不必要接触。
欧盟委员会建议TikTok调整默认设置,让未成年人账户仅对好友可见,并停止在“为你推荐”中推荐未成年用户的内容。TikTok可以对这些初步结论作出回应,但如果最终被认定违规,可能面临最高达其全球年收入6%的罚款。
这不是TikTok第一次因合规问题被欧盟关注。今年早些时候,欧盟曾指责其使用无限滚动、自动播放和推送通知等“成瘾性设计”。
06
公司
据《华尔街日报》消息,埃隆·马斯克旗下的隧道挖掘初创公司 The Boring Company 正在洽谈一轮约40亿美元的融资,对应估值约为200亿美元。目前交易尚未完成,条款仍可能调整。
这一估值相比2022年时的57亿美元有明显提升。The Boring Company 已在拉斯维加斯运营一套结合隧道与地面路线的交通系统,由特斯拉车辆在站点间接送乘客。
不过,该项目也面临一些现实问题。隧道工人曾发生严重工伤事故,内华达州监管机构去年指出该公司违反环境法规近800次。
The Boring Company 已宣布计划在纳什维尔和迪拜建设隧道网络,并曾向巴尔的摩、芝加哥和洛杉矶等地提出过项目方案。该公司于2018年从 SpaceX 分拆独立。
07
产品
今年秋季的 Apple Watch 更新,重点不在外观,而在性能。
据彭博社记者马克·古尔曼(Mark Gurman)报道,苹果正在对 Apple Watch Series 12(Wi-Fi 版和蜂窝版)以及 Ultra 4 进行后期测试,但今年的型号不会有“重大的设计革新”。外观上,它们和现款差别不大。
升级集中在内部:新的芯片会带来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处理能力,同时健康与健身追踪功能也会得到改进。不过,具体的性能提升幅度还不清楚。古尔曼提到,上一次 Apple Watch 处理器的大更新还是 2023 年的 S9 芯片。
Apple Watch SE 今年预计不会更新,因为第三代 SE 去年刚发布。
如果期待更明显的设计变化,可能还要再等一两年。古尔曼称,苹果对 Apple Watch 有“更大的重新思考”,但不会在近期落地。另外,苹果仍在研发无创血糖检测功能,但距离真正用在手表上还有很长的路。
08
政策
华纳兄弟探索公司本周对亚马逊提起诉讼,指控其干涉合同关系、违约及不正当竞争。
诉状称,亚马逊“匆忙地试图挖走多名有合约在身的员工”,其中包括HBO Max的营销高管皮娅·巴洛(Pia Barlow),她近期已加入亚马逊米高梅影业。华纳兄弟表示,巴洛的雇佣合同“要到2027年10月31日才到期”。
华纳兄弟在诉状中写道:“亚马逊公然无视加州既定法律,试图诱使原告旗下签有固定期限雇佣协议的员工违约而不受惩罚,并随时准备为他们明显的非法行为提供辩护和赔偿。”
公司还指控亚马逊试图“以侵权方式引诱另一名华纳兄弟探索员工违约”,该高管的合同要到2027年12月才到期。据信这名高管是HBO节目主管弗朗西斯卡·奥尔西(Francesca Orsi),但她最终留在了华纳兄弟。
这起诉讼可能重新引发关于加州法律下固定期限雇佣协议是否可强制执行的讨论。亚马逊米高梅影业拒绝置评。
09
政策
美国司法部正在起诉本国公民萨姆·图尼克(Sam Tunick),指控他在亚特兰大哈兹菲尔德-杰克逊机场被联邦探员扣留时,提供了一个“胁迫密码”,导致手机数据被抹除,妨碍了当局扣押设备。
事情发生在2025年1月24日。根据检方说法,探员当时就儿童剥削图像相关指控对图尼克进行问询。但图尼克的律师在动议中反驳,称这只是借口,真实目的是想借机搜查他与亚特兰大“停止警察城”运动有关的联系人。
政府援引的是一项很少被使用的法规,该法规将销毁或损坏财产以阻止当局扣押的行为定为非法。他们指控图尼克利用了注重隐私的操作系统GrapheneOS的一项功能:在被迫解锁手机时,输入胁迫密码就会触发数据擦除,而不是交出真正的解锁密码。
辩方则主张,当天的扣留和扣押本身就不合法,因此所有证据都应被排除。律师称,探员拒绝让图尼克联系律师,没有出示搜查令,也没有告知他享有的法律权利。政府回应说,当时图尼克尚未获准入境美国,因此无需提供搜查令。
亚特兰大团结基金成员马龙·考茨(Marlon Kautz)本周早些时候对《卫报》表示:“我们都有权保护自己的私人数据免受违宪搜查。在威权主义抬头的时代,我们更应该这样做。”在特朗普政府时期,即使是美国公民入境也面临更严格的审查,可能被扣留数小时并接受社交媒体账户检查。许多人认为,保护数据的唯一办法就是提前删除它。
10
安全
过去十年里,最让网络安全界着迷又困惑的黑客之一,是至今仍未被抓获的菲尼亚斯·费舍尔(Phineas Fisher)。
2014年8月,菲尼亚斯首次进入公众视野,宣布入侵了间谍软件FinFisher的制造商Gamma Group,并泄露了手机间谍软件、产品手册和价目表。这个化名也正来源于FinFisher。一年后,他们再次出手,这次的目标是意大利间谍软件公司Hacking Team。
那次入侵几乎搬空了Hacking Team的全部家底:超过400GB的数据,包括源代码、数万封内部邮件、保密合同和客户名单。泄露的材料让记者得以揭露厄瓜多尔、墨西哥和巴拿马等地的丑闻。Hacking Team的CEO大卫·文森泽蒂(David Vincenzetti)后来被迫以1欧元卖掉了公司。一些前员工认为,菲尼亚斯的入侵是公司走向终结的开端。
此后,菲尼亚斯还入侵过加泰罗尼亚警察工会、土耳其执政党,以及开曼国家银行位于马恩岛的分行。2019年,他们宣布了一项“黑客行动主义漏洞赏金计划”,奖励揭露公司非法或不道德行为的黑客,之后便从网络上消失,删除了推特和Reddit账号。
菲尼亚斯自称是无政府主义黑客行动者,但也承认通过非法手段赚钱,并将多余的钱捐出,比如曾向叙利亚北部的罗贾瓦地区捐赠至少1万美元比特币。他们曾否认自己是俄罗斯间谍,并称自己说的任何关于身份的线索都“半真半假”。意大利当局对Hacking Team入侵案的调查最终未能找到指向其真实身份的证据。
TechCrunch的报道提到,菲尼亚斯在过去几年里仍与记者有过联系,确认其人还活着。但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体,至今没有定论。